我只想好好疼疼您!梦醒楼空,多肉何时治愈我心?_国内楼市_资讯_乐房网

我只想好好疼疼您!梦醒楼空,多肉何时治愈我心?

发布日期:2019-10-08浏览次数:1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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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整理:【多肉植物百科】百科君

坐标:安徽省宿州市

年月,我养多肉的第一年,娘在外地突发脑中风入院。从那时起,我们的生活便发生了巨大的改变。娘出院以后稍作观察,接回了我们的老家。娘在家人身边,除了看到熟人会悲伤哭泣,大部分时间心态祥和。日子如流水逝去,我也慢慢扩充了多肉队伍。我幻想多肉宝宝们五颜六色的季节,能带给娘欢喜。

娘白天活动区域有限,不过是餐厅客厅两点一线。万物复苏的春天,我们的餐桌和电视旁鲜花经常更换。娘的吞咽一直困难,吃一顿饭都会觉得很艰难。为了保留她尚存的能力,每天早上我带她练习发声,练习舌头的灵活性。娘觉得难堪,常常不愿意配合。遇到这样的情况我也就不再强求,哄她开心一刻比什么都好。闲睱时光想法逗娘开心,是我每天最大的快乐。娘心情好时也会主动叫我们,她面带笑容对我说的一个“哎”,足够我整日心情轻松。

娘天生胆小,生病以后更加明显。有一天我把玉露端到娘跟前,我让娘用手摸一下,娘摇摇头。我说没事,不扎人,然后拿着她的手去轻轻触碰。娘的手,温暖而胆怯,在碰到玉露的瞬间缩了回去。我握住她的手,轻轻地再次去触摸玉露叶片,这一次,娘终于没有那么害怕,但还是不敢用力,她向我表达担心弄破了它。

娘的意识,发病以后也产生了很大的变化。她记得家里的每个人,一如往常地牵挂着她们的一切。对每次匆匆而来的人,她总是不断地催促着离开,生怕耽搁了他们的生活。对每个视频通话的儿孙,总是满脸幸福与疼爱。我要是说让哪个回来,她就抬起头很不满地嗯我一声。再疼爱的人,她一旦见了面又是稀松平常。好几次,她对着手机里的视频傻乐,完全忽视身边的同一个大活人。

买多肉之初,有一棵红稚莲非常难看。我想扔了可惜,盆也是闲着,就对娘说,先养着行不行?也许会变美呢。娘先摇头然后又点点头,意思是不难看,养着吧。过了一段时间,我的多肉队伍壮大了,我又产生了扔掉那棵红稚莲的念头。娘坐在轮椅上,静静看我在阳台捣腾着搬来弄去。我自言自语,这么难看的肉实在是不合谐拔掉算了。娘忽然就不满地向我嗯了几声。我问娘你是不是不舍得?娘点点头,用表情和手势告诉我:不是你自己说过让她慢慢长也许会变美吗?单纯的娘并不知道,多肉慢慢长大后可能会变美,也可能会变丑。但无论美肉丑肉,在娘的心里都是一样的位置,娘相信每一棵肉最终都会变美,娘是真正的爱肉人。

娘的反应总是会慢一拍。我问她,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?大部分时候都是点头,点完头以后又开始摇头。然后再不满地白我一眼。在她的眼里,亲人还是从前一样的分量。即使自身已经落难至此,也不放弃她的每一个亲人。娘不能言语,但是娘的心里,却比谁都看的清楚。有一次,一个亲戚在病房里批评了我几句,我碍于娘的感受,没有多说什么。等到他离开以后,娘对我招手,我不知娘要做什么,就走了过去。我蹲在娘跟前,娘先摸摸我的头,又摸摸我的脸,然后拍拍我的肩,我瞬间明白,趴在娘的膝盖上泪流满面。

清晨和傍晚,我们把娘推到阳台里,隔着玻璃向外看。小区里的人行道上不时会有人经过,我告诉娘那推着婴儿车的是谁,那骑电动车的又是哪一位。我指着小檐上的火祭问她红不红,指着碧桃问她美不美。娘的目光顺着我的手,不断地点一下头表示赞许。

温暖无风的时侯,我想带娘出去转转。娘不愿意,她不想见人,更怕我们麻烦。我一遍遍地哄劝:只要她自己过的开心,不需要考虑别人怎么想,不需要去看别人的眼光。我们不仅不怕麻烦,也特别希望能跟她一起出去。在我再三的央求下,娘陪着我们去买菜,陪着我们逛公园。河堤两边,开满了格桑花。不愿出门的娘起初不理我。但是随着我们一再地逗她,格桑花不断发出低笑,微风轻抚脸颊,夕阳的余光也刚刚好,娘的心情终于放开轻松起来。那一刻的感觉,仿佛回到她生病前。

夏季的多肉颜值落进谷底,底层枯叶积聚。有时我会把一些不易清除的品种端进客厅慢慢处理。娘坐在轮椅上踩车,电视里播放着肥皂剧。我搬个小板凳坐在娘身边,夹枯叶时勾起回忆。我问娘,可还记得土地包产到户前我去拔棉柴赚工分的事?娘听了,眼睛一亮,不断向我点头。

那是深秋寒凉的一个晚上,娘在家里抱怨,咱们家吃饭人多能干活的少,总是拿不到足够的工分,所以总是分不到足够的粮食。于是第二天晨光熹微的田野上,多了一个七岁孩子孤单的身影,握着粗壮的夹棉柴工具,拔着比自己还高的棉柴。等到大人们陆续上工,闻讯而来的娘只对我说了一句:你这个憨孩子。而我却看到了她眼里的光。

爷娘都是旧社会过来的劳动人民,没读过什么书,身世十分凄苦。从我有记忆开始,便看穿了他们的善良软弱和各种无奈,我只想好好疼他们一世,从未奢望他们能疼我多少,能对我付出什么。无论成长过程中经历什么,受过多少委屈,有过多少波折,初衷未曾更改:我能够为他们做些什么?我要怎样做才能够让他们欢喜?儿时的同伴,梦想各不相同。而我,最大的梦想是大姐快快工作,小妹快快长大。

十指伸出有长短,龙生九子各不同。在娘生病以后,当我面对各种诘难,误解,批评时,也曾徘徊,犹豫,迷惘过。特别是在护工这件事上,由于我也需要出去工作无法一包背,其他人也有各自的家庭,他们认为卖掉娘的房子再请个护工所有人皆大欢喜。我和大姐几次跟娘商量请护工的事,每次的结果就是娘生气然后大哭。娘在医院大半年,看的比谁都清楚,她觉得拖累了大家,又不愿意面对请护工带来的各种问题。所以请护工的事不提了,娘的情绪才会慢慢平复。娘生性胆小,又是家庭妇女,一辈子不愿意给家人添麻烦,从来都只有付出。在她最需要关心爱护的这段时间,她的恐惧无处安放,她只愿意信任自己的家人。如果你选择放弃她,她也不得不选择放弃你。

那天晚上八点,娘示意我她要上床睡觉。我觉得太早了点,跟她说等到八点半再去睡,现在先看会儿电视。娘听了,开始生气,嘴巴撅着,眼睛一闭不理我。我只好过去哄她,把她推到卫生间门口时,我蹲下来抱她,她看着我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。我竟不知,这一笑,成为永别。娘再也看不到她养的肉,娘在睡梦中离去。从此娘的世界里没有我,我的世界里再没有娘。我无数次仔细回想娘的那一笑,我怕我忘了娘笑的样子,我想把这笑刻在脑子里。我无数次重温那个晚上,我想我要是知道结局我一定抱着娘片刻不放。

父亲英年早逝之痛尚未抚平,慈母离世之苦再次降临,一个时代结束了。曾年少叛逆的儿子,陪我经历了所有过程。我不能忘记他在我悲痛欲绝时给我的肩膀和纸巾,不会忘记他和我一起流泪,更常常想起他在葬礼时对我说:妈,奶奶知道你,你还有我!那一刻我很安慰,娘总算没有白疼他一场。但夜深人静的时候,我总会想到,人一生中总会遇到一件难以解决的事,任谁都帮不了你,哪怕是你至亲至爱可以交托终身的人。世界那么大,人那么多,但是你孤独至极。你想尽一切办法,尝试一切努力,都没有做好的那件事,成为心中不愿触碰的记忆。我常会努力回想过去,娘生病之前我最后一次与她通话说了什么却全然毫无印象。我也不断在内心自责,在照顾她的这些日子里忽视了什么,是不是娘本来可以陪我们更久?

我拼命想抓住过去,却不得不面对未来。世界不会为谁停留,工作,吃饭,休息,生活依然要继续。当一切尘埃落定,剩下的不过是如何说服自己。唯有与多肉相对,不言,不思,不念,不想,得片刻寂静。这一阳台的华丽,是虚幻,更是生存,生命的希望。借多肉之光,慰我心灵,照我前行。纵遍尝世间百苦,都终将会成为过去。

愿我娘在天堂一路好走,从此无病无忧。

若有来世,我为爷娘您做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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